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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季节的切蒲英

来源: 读者 作者: 小西摘录 时间: 2017-01-01 阅读: 次
 去年年底,父亲病倒时,我正在夏威夷度假。妈妈怕我担心,编了个拙劣的谎言哄我。我在电话里追根究底,她终于结结巴巴地说,爸爸住院了。那是我们离开夏威夷的前夕。
  
  我从成田机场直奔医院。无论医生如何解释,我都无法相信这是事实。十一月爸爸过生日时还那样健康,打高尔夫球、喝酒、吃饭,都跟平常一样。但也可能是他主动要去医院以前,都在勉强硬撑吧。
  
  我很希望这都不是真的,但是医生的诊断是正确的。爸爸一天比一天衰弱,最后瘦得我可以两手抱起他。他那么爱吃的人,却无法咽下固体食物。不久,连说话和笑都不能了。
  
  但他还是比医生预测的时间多活了半个月,才结束他的人生。像要追赶飘散的樱花,在四月底,爸爸悄悄展开辞世之旅。那是一如他潇洒风格的美好启程。
  
  “由里,这个星期天能回来吗?我想帮你爸过七七。”几天前,妈妈打我的手机。
  
  “可是,那天春彦要上班啊。”
  
  老公是新闻记者,生活和周末休假的上班族不同。
  
  “没关系,只要你有空就行。”
  
  妈妈还是平常的豁达语气。声音听起来很开朗,其实,骤然失去相依几十年的伴侣,悲伤不可能那么快愈合。
  
  带着爸爸爱吃的泡芙回家。想到推开大门后,爸爸已不在了,无法形容的哀伤涌上心头。在玄关脱鞋时,厨房飘来熟悉的香味。
  
  我把整盒泡芙放到神龛前,遗照是去年拍的,穿着白色Polo衫的爸爸微笑的脸上,丝毫没有死亡的阴影。
  
  突然看到神龛上放着一个耳挖子,是慌乱失神的妈妈忘在这里的吧,我把它收回抽屉里。
  
  妈妈纤细的腰上绑着围裙,在厨房打理。
  
  “今天要做什么?”
  
  “切蒲英。”
  
  听到那个声音,胸口就像被紧紧揪住似的难过起来。
  
  对秋田县出生的爸爸来说,切蒲英是最爱的灵魂食物。我们家的圣诞大餐,必定是切蒲英锅。
  
  妈妈撕下熬汤的鸡肉,开始说:
  
  “你爸喜欢吃切蒲英。去年我说由里他们去夏威夷了,不能来,干脆到外边吃吧,他就吹胡子瞪眼睛地说,不吃切蒲英,算过年吗?他一直唠叨,我只好准备两人份的材料,没想到还来不及吃,他就说身体不舒服,去检查后,直接住院了。”
  
  所以,我在医院问爸爸想吃什么时,爸爸声音嘶哑地说切蒲英。我和妈妈就以切蒲英为诱惑,不停鼓励爸爸:“爸,好了以后,我们再一起吃切蒲英。爸爸不在,我们不能吃呀。”
  
  回想起来,对连普通食物都无法下咽的爸爸来说,那些话太残酷。
  
  “至少,让他喝到这汤就好了。为什么那时候脑筋转不过来呢?你爸老是骂我笨,还真是这样。”
  
  过滤鸡汤时,妈妈自言自语。锅中那像早春晨曦泛着淡淡光彩的清汤,波纹微微荡漾。
  
  妈妈准备其他材料时,我遵照妈妈的指令,用研钵捣碎饭粒,准备做切蒲英。
  
  “爸爸真的很啰唆,做每道菜都插嘴,尤其是切蒲英,饭粒留得太多也抱怨,捣得太烂也不高兴。青菜的长度都要一样,不切成细丝,不能入味。做切蒲英时,真够烦的。”
  
  妈妈虽然这么说,但她仍遵守爸爸的指示,牛蒡丝的长度都切得分厘不差。
  
  “谁叫爸是我们家的大老爷。”
  
  “是啊,因为他也只能在家里耍威风。”
  
  妈妈说得很对。随着渐渐长大,我隐隐察觉到,爸爸离出人头地的大路越来越远,愈发踽踽独行在旁边的小径。长大以后,冷静观察爸爸,他的正义感太强,对人太体贴。有人要走同一条路时,他总是率先让路的那一个。
  
  所以,每天准时下班,和家人共进晚餐,是爸爸人生的最大喜悦。妈妈总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憨直表情,以温热的饭菜迎接爸爸。
  
  “我们也希望成为爸妈那样的夫妻,虽然对生孩子已不敢指望。”
  
  感触至极,突然脱口而出。我没能让爸爸抱孙子。虽然几次尝试,但胎儿总是保不住。夏威夷之行,是有结束那长期奋战的意义之旅,是决定只有夫妻两人共度今后人生的宣言。妈妈是没听到,还是假装没听到?她没有回答,只是默默用手撕开蘑菇。
  
  “以前做切蒲英是用饭粒包住竹棒,排在炉子四周烧烤。奶奶还在的时候,会从秋田送来烤好的切蒲英。奶奶做的滋味最棒。可是,奶奶去世以后没人做了。有一次,我去超市买了一袋回来尝试。”
  
  “结果呢?”
  
  “爸爸抱怨说,这不是切蒲英,还打电话向厂商抗议,说饭粒捣得太烂了。”
  
  “哈!果然很像爸爸。”不愧是执着的爸爸,我不禁笑了。
  
  “为了做切蒲英,我也伤透脑筋,但也因此想出在家自己做的方法,做了以后,发现其实很简单,只是努力做好的过程还真是曲折。”
  
  对话之间,我突然发现妈妈讲话时不再自称“妈妈”,而是说“我”,或许在爸爸往生的同时,妈妈也以一个人的立场重新出发。
  
  烤好的切蒲英表面呈现焦黄色,光是看着,就感到安稳舒服。“好烫!好烫!”妈妈搓着指尖,把刚烤好的切蒲英放在盘子里。
  
  “这些要拿去供。由里,那边柜子里有小瓦斯炉,你拿出来。”
  
  妈妈快语吩咐,捧着刚烤好的切蒲英走向神龛。
  
  “咦?你看到放在这里的耳挖子没?”妈妈问。
  
  “我以为你忘了收,放回抽屉里了,就在那边的抽屉里。”
  
  “妈,你不能处理掉那个耳挖子吗?”待妈妈回到厨房,我不经意地问。
  
  妈妈瞬间露出沉思的神情,一边收拾厨房,一边慢慢地说:
  
  “你爸去医院的前一晚,突然说要掏耳朵。那时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,于是口气很硬地回答:那种事情你自己来。现在想起来,你爸那时可能已经感觉到,再也回不来这个家了。”
  
  瞬间,和风似的沉默笼罩着厨房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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